海淀黄庄老母升仙记(中)论坛里的一股清风!

海淀黄庄老母升仙记(中)论坛里的一股清风!

  娃上高中后,我加了各种高考自招群,机构的、个人的。有个千人大群,有一天,过年前几天吧,往届牛娃家长讲高考经验,不再是哪门课该怎么学了,而是大年三十扔鞋子。

  还是那个人气大旺群,群主老可,可怜天下父母心的“可”。群里,老母亲们零点准时开始转轮子。

  后半夜——不,对于高三老母亲,这是新一天的开始。新一天开始后,一直有人发各种好运轮子图,静态的、动态的,还有一条龙组合。群里忙得没日没夜。直到老可立下规矩,8点以后不准转轮子。

  每天转一转,好运自然来。有老母亲群名片“好运”,今年高考,好运女儿顺利进了T大。一时间,群里多出了“好运来”“来好运”“好运来吧”“好好运来”。就像娃哈哈出名后,市场上各种娃哈娃、哈哈娃、哈娃哈。

  娃高二时,一位熟识的高三娃爸说一模没考好,之后就看到他零点准时转轮子。每次看到那个轮子,不像是在屏幕上转,而像是扛在他的肩背上,莫名心酸。

  当时我想,转轮子至少可以减压。有点宗教仪式感的行为,都可以减压。可是看到满屏轮子,我总有恐慌感,所以从不参与。

  当然也有轻松的“仪式”,比如考语文拜余文乐、考理综拜李宗盛。理科还有拜总理大人的,要是有机会见到大人,我想一定要告诉他。总理学习好,值得拜,就是不知道考理综拜文科生管不管用。英语是拜英国女王,英语既好,还是“英女(yu)王”。考数学是拜一个叫束学龙的,网上淘出来的,好像不是什么名人。姓束的少,他沾光了。

  孩子在学校或补习班,老母亲转轮子拜李宗盛,既不要求娃参与,又找到了心理安慰,还不用被娃鄙视。所有这些,证明的还是高三老母亲的有心无力。高考进入倒计时,老师发的都做不过来,哪轮得到老母亲指手画脚。安心做好自己,陪伴是最好的,道理老母亲都明白,就是做不到。

  再说回扔鞋。鞋字的读音,我老家是“孩”。有个人坐船过江,到江心,大叫: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。一船人大惊,却是一只鞋子掉进了水里。

  可是牛娃妈说,鞋音“邪”,扔鞋,辟邪。娃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118,史无前例的低分,各种低级错误,2+3=6那种。“邪”肯定有。

  高三是个“场”,参与者庄严肃穆,旁观者一脸茫然。就像酒场,或者情场。无神论的我,已成了场中人,自然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。

  上班到大年二十九,单位和出租房之间早出晚归奔波一学期,想着年三十好好休息,同事一句“我妈说打扫卫生是去秽气”,大年三十一大早,就爬起来角角落落地擦,桌脚底都没放过。

  边擦着,还惦着大事未办。拿出两双鞋,抱着要出去扔,被娃按住,“你丢不丢人!”我据理力争。娃淡淡说:“你扔鞋就行,那我不学习了。”

  吾乡风俗,初一不往外扔东西。破财还是什么吧,人生这种关键时候,破什么都不行。

  一拖就开学了,开学就是寒假检测。成绩低位盘整,不扔鞋不行。——寒假作业白花花一片,能不盘整吗?场中老母亲的理性依然强大。

  娃是胜必骄败不馁型选手,寒假检测没考好,3肖期期准免费。知道上心了。自己回来说:老师说终于看到我眼里有光了。我说,是不是你眼睛小,眼皮挡了,老师看不到光?

  转眼就要零模,海淀区第一次文理综合卷统考,意味着第一轮复习结束,虽然有的学校早就好几轮了。趁着周末从出租屋跑回家,悄悄把娃的两双新鞋扔了。

  家长会,老师说,其实我对他的成绩还不满意。我说,我就怕他自己满意。老师说,下次往下掉掉不是坏事。

  下次可是一模,一模决定清北领军博雅加分。想得多了,便焦虑。遇到熟悉的家长说焦虑,我也说。人家说,我们要是有你儿子的成绩,都要偷着笑。

  从此不敢说了,怕人家觉得我是显摆。直到高考后,状元爹在群里说,高考前状元得了带状疱疹。状元也焦虑,状元可是题目难易都通吃的超级学霸。

  一模,继续高位运行,区排名对应裸分清北。——后来,这次成绩成了博雅计划拿到加分的决定性依据。

  再扔。二模。继续高位运行。——高考后得知,博雅初审给的等级参考了二模成绩。二模考前,跟娃说,“领军博雅也要看二模。”娃说,“不是只看一模吗?”

  对他有利的可以放松放松的信息,娃都知道。哄娃说,“不是,我认识的某老师今年参加了P大招生组,2019年马会全年资料。她说二模也看。”某老师家女儿明年高考,她自己还搞不清一二模呢。

  心情也随着娃成绩平稳。高考前十多天,娃生日第二天晚上,我从梦中笑醒。而且笑出了声,记忆里我自己上大学以后再未有过。

  说来也怪,自己高考过去二十多年,经常梦到进考场,不是找不到笔,就是看不清题。也经常听到快八十的羊爷爷早上醒来嘟囔,“又梦见考试。”陪读一年,却没有一次考试梦,那次笑醒,也不记得是什么美梦了。

  每天早上,准备好早餐,叫娃起床,一路小跑赶公交上班。每天晚上,按时准备好夜宵,扒在窗口等娃的身影出现。想着这样陪伴的日子越来越少,不禁生出几许留恋。想着高三的日子,为什么就不像一个正常的老母亲,做饭、洗衣,无论娃的成绩是高是低,都是满眼欢喜。

  忽忽一年,转眼高考。专程回家,扔鞋。娃的鞋,除了正穿的高三才买的阿迪耐克,多余的只有家里的拖鞋。(友情提醒:不要急着断舍离,留着关键时候用。)于是,扔了拖鞋和我的几双鞋。嗯,之前也扔了我的旧鞋子。

  肚子里两个小人吵不明白,罢罢罢。鞋子洗得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码在垃圾桶旁边,以数量换质量吧。

  无鞋可扔。高考后,我整个夏天都穿仅剩的一双红色运动鞋当便鞋,半年后还有同事问我是不是喜欢红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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